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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第四章 “表哥可是還在怨我?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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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第四章 “表哥可是還在怨我?”……

王玉盈是以王氏的名義過來的。

她進來書房時還端了一碗熬得濃稠的雞湯。

“表哥,熬夜傷身,這雞湯正是補身子的,夜裏熬了好幾個時辰呢。”她抿唇笑著,看向趙承嘉的目光很是關切,“表哥今日往紀家去了一趟,定然是累極了。”

趙承嘉沒應她的話,只皺眉問她,“是母親讓你過來的?”

王玉盈將那碗雞湯端到趙承嘉面前,語氣裏添了幾分撒嬌的意味,“表哥喝了這雞湯,我就與你說。”

趙承嘉的目光冷了下來,他盯著眼前的人,語氣生硬道:“我不喝。”

“我等下要去看阿蘿,如果沒什麽事,你就先回去吧。”

王玉盈對上他那泛著冷意的目光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“表哥可是還在怨我?”

怨她當初舍下了與他那份情意,執著地要嫁給袁慶生。

“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。”趙承嘉避開她的目光,“你我都各自成婚,那些過去便也應當忘了。”

王玉盈用帕子揩淚,“那便不提過去的事兒了,表哥先喝了這雞湯吧,也算讓我和姑母有個交代。”

趙承嘉瞥了一眼桌面上那碗雞湯,乳白色的湯水上漂浮著渾黃的油星子,應當確實是費心思熬了數個時辰的。

可此時,他卻一點胃口也沒有。

王玉盈見他遲疑,又端起那碗湯在唇邊稍稍吹涼了些,而後往前一步才送到趙承嘉面前,笑著道:“放心吧,已經不燙了。”

兩人這時的距離貼得稍稍近了些,趙承嘉下意識擡眸,便正好對上了王玉盈的目光。

而也恰好在這時,青墨推門進來,“侯爺,時辰差不多了……”

他話才說了一半便僵在了那兒。

許是心虛,聽得青墨進來,趙承嘉下意識移開目光,王玉盈卻被嚇得往後推了半步,腰身正好撞在了書案上,手中那碗湯更是灑了一大半。

青墨這會兒進來是過來提醒趙承嘉該去青蘿院了。

趙承嘉回來時刻意與他說了一句,說今夜要去青蘿院歇著。

青墨眼看著時辰不早了,猶豫了幾番,還是想著過來提醒一句。

他跟在趙承嘉身邊數年,兩人關系雖是主仆,卻也並非只是主仆,所以許多時候並不會在意這樣許多規矩。

這會兒推門進來,也沒想過裏間會是這般景象。

因著太過震驚,他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
王玉盈神色很是難堪,匆匆行了一禮就轉身出去了。

片刻之後,青墨聽得趙承嘉有些疲累道:“今夜不去青蘿院了,你去給阿蘿帶句話,就說我手頭還有些事務不曾處理妥當,讓她先歇息,不必等我了。”

青墨默了默,到底點頭應下。

等青墨走後,趙承嘉坐在書案旁,眼底卻是一片茫然。

他今夜不去見紀蘿並非因為旁的,而是覺得有些無法面對紀蘿,雖然他與王玉盈之間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,可他總覺得,有些東西已經生出了變化。

偏偏是在這時候,偏偏是他已經決定放下過去的一切,好好與紀蘿過日子的時候。

他緩緩閉上眼睛,不論如何,他不該讓自己的心再游移。

他該……與紀蘿好好在一起。

***

紀蘿依舊像往日一般一早去華慶院請安。

這個時辰趙承嘉去宮中早朝還不曾回來,王玉盈卻是在的。

見紀蘿過來,王氏依舊只顧著與王玉盈說話,連半分眼神也不曾落到紀蘿身上,更不提留她在華慶院用早膳。

紀蘿倒不在意,如此她還自在許多,於是只簡單請了安之後便回了青蘿院。

縱然王氏對她頗為不滿,可府中中饋卻是早已交於她手,加之趙承嘉也向來對她頗為維護,所以在這侯府的日子,其實一直不算難過。

此時回了青蘿院,蕓枝也馬上令人從廚房端了吃食過來,無論是點心還是粥類都有,比起華慶院也相差無幾。

不過紀蘿早膳向來用得簡單,也知蕓枝是想著寬慰她所以如此安排,所以並未多說什麽。

只想起趙承嘉,又吩咐底下人令廚房再熬了一盅雞湯。

而後才簡單用了早膳。

這幾日忙著回紀府之事,倒是落下了府中事務。

於是又令蕓枝拿來了府中賬本。

趙承嘉雖有永寧侯的爵位,可當今天子削減臣子俸祿,他每月能拿到的月俸也並不算多,不過侯府在上京還有幾間寫在王氏名下的鋪子,這鋪子明面上與侯府沒有關系,可實際上每月的盈利卻都入了侯府,侯府家大業大,如此才能勉強支撐。

這邊也讓紀蘿需得在操持家事中費不少心思,否則若是入不敷出,家中便遲早會有出岔子的時候。

畢竟在官場中,人情往來總是不少,若等那時連件像樣的禮品都拿不出,豈非要被人恥笑?

這會兒紀蘿用心對著賬目,這幾日府中並無額外支出,有的只是因著王玉盈過來,王氏便給她添置了一些物件,雖都是上好的東西,可畢竟來者是客,倒也說得過去。

紀蘿一眼瞧過去,卻在這一頁賬目的末端瞧見趙倩桐在庫房支了一筆銀子,竟是整整一百兩。

紀蘿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,“我記得前幾日倩桐便支過一筆銀子,也是一百兩,怎麽昨日又支了一百兩?”

一百兩銀子實在不是小數目,不過趙倩桐性子向來驕縱,莫說是紀蘿,便是王氏也不太能管得了她,所以庫房那邊的人不敢違抗她的意思也是正常。

蕓枝聽紀蘿問起這事,才突然想起一樁事來,於是連忙道:“今早這賬本送過來的時候是聽庫房那邊的人提了一句,說是昨日倩桐小姐去支銀子事,他們多問了幾句,畢竟這數目不小,便想著等姑娘您回來先向您稟報一聲。”

“可倩桐小姐卻發了脾氣,說了好些難聽的話,庫房那邊的人沒法子,只能支了這筆銀子。”

紀蘿嘆了口氣,“她向來是這樣的性子,鐵了心要拿這銀子庫房那邊的人攔不住也是正常。”

她將這賬本合上,又道:“給庫房那邊的人帶句話,下回她若是再要支這樣一筆銀子,就讓她來和我說,若我不在,任憑她說什麽都不能松口,便是她將這事告到母親那裏,也有我來擔著,讓他們大膽些就是。”

蕓枝應了聲“是”,轉頭去給外間的人傳了話,再回來時卻見紀蘿依舊皺眉在想著什麽,她正要問一句,就聽得紀蘿道:“不對,倩桐這銀子支得實在有些古怪。”

蕓枝一楞,“倩桐小姐用銀子向來是大手腳的,一百兩銀子雖說多了些,但指不定是她瞧上了什麽貴重首飾也未可知……”

趙倩桐使銀子確實少有節制的時候,且不說每每換季上京那些布莊幾乎都要送來時興的布料由她挑選,便是素日裏瞧上什麽要價高的物件,也都會眉頭不皺一下地帶回來,一百兩銀子是多,可比之她往日的花銷,卻也不算古怪。

紀蘿搖頭,“往日她要買什麽東西向來是不會避諱的,銀子花在了何處賬本上都會寫得分明,哪筆銀子花在了衣裳上,哪筆銀子使在了首飾上,倩桐向來不會隱瞞,也沒有隱瞞的必要,可這兩回支銀子卻始終未道明用於何處。”

她說著翻開賬本,在幾處趙倩桐的支出上點了點,前日在文翠坊買了一對蝴蝶琉璃的簪子,支了三十兩,再往前兩日,在流玉坊也是買了一對簪子,不過是玉蘭樣式的,支了二十兩,隨便翻上幾頁,關於趙倩桐的支出上邊都有明確寫明具體是用於何處。

倒不是有旁的緣故,只是趙倩桐向來不會刻意隱瞞,只要支銀子,她一張口便會說明要買哪樣物件,庫房的人經紀蘿交代過,做事向來是心細的,所以都會一一記上。

可偏偏這兩回的支出卻不同。

明明一回就要了一百兩這樣大的數目,卻對用於何處三緘其口,這實在不像趙倩桐的性子。

聽到此處,蕓枝也覺出不對來了,“這樣說來確實有些古怪,庫房那邊的人還多問了幾句,可倩桐小姐也不肯告知,恐怕這筆銀子是要用在不能示於人前的地方,可是……”

她有些想不明白,“可是倩桐小姐能將這銀子用於什麽地兒去呢?偏偏這事還不能讓旁人知曉,總不會……”

她腦子裏有了個荒唐的想法。

“沒有實證的事莫要這般揣測。”紀蘿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,“院子裏的蘭卉是個可靠的,你給她塞點銀子,讓她這兩日多盯著倩桐,若是要出侯府區便更要盯著,將她每日去了何處,見了何人都一一記下,隔一日向我稟報一回。”

蕓枝知曉此事要緊,連忙應了下來。

等這事了了,廚房那邊已經將雞湯送了過來,這湯足足熬夠了兩個時辰,正是最適合用的時候。

紀蘿算著時辰,知曉這會兒趙承嘉定然已經回來了。

於是帶上了這雞湯親自去了書房。

趙承嘉這會兒正在書房。

他今日向天子稟報時雖不曾有何差錯,可天子多問了幾句,他大約神思倦怠,竟是沒及時應答上來。

雖說天子並未因此發作,可目光卻微微冷了些,大約是對他有些不滿的。

再加之昨日夜裏那一樁事,讓他心底又是多了幾分煩悶。

恰在這時外間傳來青墨的聲音,“侯爺,夫人到了。”

趙承嘉神色一頓,便見紀蘿進來,她垂首行了禮,“侯爺,昨夜處理公事辛苦,我令廚房熬了雞湯,侯爺用了之後午間正好可歇一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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